遗忘的歌曲，被忽略的声音

文：星星

命运之神似乎从来就没有降临在陈娟娟身上。时代曲十大歌星没她的份，连命也比同期歌星短。讽刺的是，她本身并不信命，是具有抱负理想的女人。这些气质性格全都体现在她的一生。

也许童星出生，年轻时比别人更早看透电影圈的人生百态，但又热爱电影，因此转而入幕后当导演；资本主义的嘴脸不是她所追求的，反而大同的共产思想更适合她，进入长城算是她的理想之一，导演的工作让她可以投入中国的怀抱，跟黄域两人深入少数民族群中拍了多部风光记录片。

正如这首《春之颂》那样。现在看起来，好象陈歌辛（戈忻）蛮清楚她的个性，因此选这首歌给她唱。

虽然片名《天网恢恢》好像风马牛不相及似的，可惜我们没看过电影，就不知为什么会有春天的歌？相信是电影片头唱的，那时主角还没犯案吧？不然便是团圆大结局，苦尽甘来时，要大家在“花好月圆人寿”当儿“记取这宝贵的时候”。

1949年的陈娟娟该是如日方中，什么都称心如意，事业如是，国家也掀起了一片让人寄予厚望的改革，因此唱起《春之颂》特别兴奋，听着听着，也跟着高兴起来。

唱的亢奋，作的何尝不是一样？陈歌辛几乎把他最快乐最得心应手的作曲伎俩倾注在这首歌里，吹管齐鸣，小喇叭，单横管，巴松管，高音色士风全都奔出来秀一下技巧，在吉它，敲击助兴之下，一片歌舞升平，热闹非凡。单是伴奏，便足够让我们领教上海时期各乐手的精湛演绎；在喧闹的乐曲中，每件乐器都有机会玩上一段乐句，也许是太精彩了，陈歌辛禁不住在间奏时让它们反客为主。

不但如此，歌声与乐器的表现也几乎是一致的：开头一段引子后，歌声也同样的跟着“乐器”化，刚好“春色”的属音也同样是5（SO），听起来好像换了人声来“吹奏”一般，怪有趣的。这也突现出上海时代音乐家的高超水准，不但对乐器的调音了如指掌，更更加以灵活的运用。

歌词也充满了兴奋的张力，“春色无边春风柔，春花灿烂如锦绣”，直接让人感受春天的喜悦；“人生能有几回享受，记取这宝贵的时候”，莫让喜悦冲昏了头，珍惜眼前的使馆。副歌便祝愿喜悦永远长留，情绪一转又亢奋起来，“春水荡漾慢慢流”。但是带着理性的“春光如梦不可留”却让人一下跌如现实来。是的，欢乐时光过得特别快，我们现已无从知道陈歌辛填出这句的动机，想必是动乱中国文人普遍的思绪吧？也就是这句，让我想到了陈娟娟的个性，她也该是如此理性的人吧。

这首歌从没有出过任何版本，连号称老歌宝库的百代唱片也从没出过，更遑论个人专辑。其实陈娟娟的歌曲足够出版2至3张CD。

本文摘录自2004年1月16日《光明日报》，内有图片，现附上报纸扫描图片，请点此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