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倩 作者:知名不具 “小师妹,昨天不是说好了去西湖划船吗,怎么又变卦了?”一个浑厚的声音道。 “哼,爹爹说姑娘家长大了,就不该到处抛头露面,惹事生非。再说西湖有什么好玩的?年年都去划船,腻也腻死了。要去你自个去,到画舫找些个唱曲儿的小妞陪你好了。”声音清脆,显是一名少女。 “小师妹莫开玩笑,那些唱曲儿的都是些风尘女子,哪里比得上师妹半点好处?” “风尘女子才解风情啊,呸,你拿我比风尘女子,我不理你了。”“喂喂喂,小师妹可别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去去,我知道你什么意思?反正我就不爱去西湖划船。”“我知道了,小师妹准是怕再撞见方家的二公子,前几天我瞧见方家的人又来提亲,师傅这回面色和善得多,准是许了。”“许你个头!我叫你今后别再提什么方公子圆公子,讨厌死了,我再也不要见你。” 清晨,花园一侧有座太湖石堆成的假山,约莫三丈来高,十丈方圆,占地颇广,顶上立着一座石头琢成的小凉亭,设计极具匠心,与假山浑然一体,仿佛天成。只见那少女的身影一晃,便钻入假山之中,另一名少年一呆,急道:“小师妹你当真不去划船,也别一个人躲起来啊。”那少女的头突然从一个石孔里露出来,笑吟吟道:“臭男子莫入。”说完伸伸舌头,做个鬼脸,便缩回头去。那少年无可奈何,怔怔地站在那里,好一会才大声道:“小师妹,我去练功房了。”那石孔下方正挂着一块木牌,从上到下书“臭男子与犬莫入”七个歪歪扭扭的大字,那个臭字着墨奇浓,淋漓尽致,格外醒目。 那少女立在石孔后望去,见少年怏怏而去的背影,心里也觉一点点难过,自言自语道:“呆师哥,傻师哥,这两年你越来越不明白我的心事,唉,也不全怪你,其实我心里想的什么,连我自己也不清楚。” 她发了一会呆,便转身朝向背后一块太湖石,伸手探去,从石缝中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来里面却是一摞小册子,少女挑出一本,书脊上写着‘丁卯年春’,便将其它册子收起,搁回石缝,只携那一本,快步登入那石亭之中,临风坐在一张天然的石凳上,将那小册子胡乱翻了数页,便点头喃喃自语道:“嗯,是那一日了。”只见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少女垂首边看边轻声念: “今日天色极好,爹爹不在家,我偷偷与呆师哥去西湖划船,本来挺好的心情,全给几个坏小子毁了。在湖上我跟呆师哥较劲,他正划我就反划,小船一个劲的在湖心打转,正玩得开心,湖上迎面过来一艘画舫,老远就听见里面有个不三不四的小妞儿唱着小曲儿,调笑浪语不绝于耳,我叫呆师哥别玩了,快离他们远一点,没想到画舫里钻出来一个不知是哪家来的坏小子,身材干瘦,双颊深陷,活像一只大猴,冲我们直喊:‘小丫头别走,过来陪本公子玩玩。’呆师哥一听就火了,抄起桨就跳了过去,想教训那浑小子,谁知道他跟本不是人家对手,才两下子桨就撒手,人也被踢到湖里去了。我忙摇桨划过去救呆师哥,那猴脸坏蛋掷出呆师哥的木桨,一脚点在桨上,再一点就到了我船上,一把就将我拎起,抛进画舫里,那坏蛋轻功是不错的,就是心术太坏,欺负女孩子的男人准不是好东西。 这一抛恰到好处,我身子正好穿窗而入,有人在背后轻轻一托,我便稳稳坐在一把锦缎椅子上,四周有男有女,女的都打扮妖艳,笑得花枝乱颤,旁边坐着三个年纪轻轻的少年,个个衣着华贵,瞧着我就像猫儿瞧见咸鱼一样,眼珠子都不会转了,特别有一个眼睛大大的公子哥,笑眯眯的对我招手:‘小妹妹,来了就不要走,跟大伙说说,你会唱什么小曲儿?’ 把我当风尘女子?我那时简直气糊涂了,站起来就想给他们一人一个大耳光,哪知一耳光还没送出去,手上就多了一把琵琶,那公子哥微笑道:‘瞧妹妹这纤纤五指,琵琶一定弹得错不了,看湖上一平如鉴,何不弹一曲平湖秋月。’我恨极了,抱着琵琶就要砸到他头上去,他头一偏道:‘咦,琵琶拿倒了,原来这位妹妹还会反弹琵琶。’反弹琵琶?正弹琵琶我都不会。 我左抡右劈,只是打不着他,舱中的人都笑嘻嘻的看热闹,刚才抓我的那个猴头坏蛋也站在旁边,叫道:‘方二哥,这小丫头凶得很!你快管教管教。’另一少年也叫道:‘照啊,方公子号称江南第一风流才子,女孩子见一个迷倒一个,今日快让大伙见识见识什么叫风流手段。’我眼一闭,使出浑身力气将琵琶横扫一圈,满脸满鼻子都是眼泪水,那大眼睛的坏小子却轻轻一把抓过琵琶,笑道:‘你这一招横扫千军使得不对,应该这般使来。”他接着那一琵琶挥出,势如大潮,汹涌澎湃,舱内顿时烈烈生风,只见坐着的两名少年全都站起,赞道:‘这一招果然出色,想来那程铜人也不过如此。’ 我听见他们提到我爹爹的名字,咬牙骂道:‘你们这帮坏蛋欺负人,要我爹爹在此,全都跑不了。便是我师兄...’说到这我才记起呆师哥给人打入湖中,不知怎么样了。先前那坏蛋揶喻道:‘那是你师兄吗,本公子见识过了,他那一招嘛,使得像是横扫鱼虾,水淹七军。’另一名胖胖的少年也嘻嘻笑道:‘程铜人的家伙没人敢伸量,想来有几分力气,程家小姐的脾气却是出了名的,容貌更是有口皆碑的江南第一美女,我们江南四大公子方才还正谈起你的芳名,没想到你自己会送上门来。’ 那大眼睛的公子笑道:‘恕方某适才眼拙,妹妹原来是程家的千金,不知伯父近来可好?我等兄弟四人正要登门拜访。’我瞪眼骂道:‘我家里又没出风流浪子,我爹爹当然很好。你这招横扫千军使得大不对劲,虽然力道十足,颇见威势,却少了诸般细微变化,不知是从哪里偷学来的一点皮毛,凭你们几个也配是江南四大公子?’这几年江南四大公子的名头在江湖上叫得很响,听说是以杭州方二公子居首,以下为无锡冷三公子,苏州田七公子,和金陵邱八公子,我爹爹以前跟我提起时言语有加,称道个个都是武功卓绝的少年英雄,却没想到是这种无行浪子。 那大眼睛的方公子笑道:‘不敢,不敢,那都是江湖上的朋友往我们脸上贴金,其实叫作江南四大逍遥公子,倒还妥当一些。多谢妹妹指点,我方才这招本是胡乱比划,使得不对也是有的,却决非偷学而来,小可不才,正要登门向你爹爹请教,只是听说程伯父的独脚铜人七十二打绝艺一向是传婿不传女,更不会传与外人,正要请妹妹帮忙。’哇,这人脸皮怎么这么厚? 桌边的一名妖媚女子笑道:‘小妹妹年纪还小,不知道方公子的好处,不用说对我们女子最为温柔体贴,就论文才武功,哪一样方公子不是冠绝江南?哪位妹妹要能嫁给他呀,真算是美也要美死了。’呸,这种风尘女子就知道迎合奉承好色少年,我听着就生气。 我冷冷道:‘方公子若敢到我家登门拜访,只怕当场就给我爹爹打出去。’方公子微微一笑道:‘这却为何,难道你爹爹不想把女儿嫁给我们方家了吗?’那胖胖的公子也在一旁说道:‘对呀,你爹爹就算把别人打出去,总不该把自己的女婿也打出门吧。’另一名公子接道:‘那姑娘以后岂非更嫁不出去了。’这话我听来格外刺耳,心想我爹爹什么时候给我许亲了?定是这帮坏蛋在胡说八道。 我当时脱口而出:‘本姑娘嫁不出去关你们什么事?’那瘦猴一样的公子笑道:‘嫁不出去正好给本公子做小。’胖胖的公子也道:‘给邱公子做小虽然委屈了些,却总比嫁不出去强那么一点。’另一个公子道:‘就是就是,不过比来比去,还是赶紧嫁到方家最好。’ 我呸呸呸呸呸,把嘴里的口水都要啐光了。那大眼睛的公子询道:‘小倩,你吃了什么难吃的东西吗?快来口酒漱一漱。’我一楞,心想他如何知道爹爹叫我小倩?大眼睛公子又温言道:‘小倩,不用担心,只要你心里愿意,你爹爹一定会把女儿许给方家的。来,先喝了这杯酒。’说着亲手斟了杯酒递来。 那少女看到这里,脸上不禁已微微红了,忙合上小册子,喃喃道:“这个方公子古里古怪的,爹爹最近也是古里古怪的,不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前日爹爹还对我言道,小倩,你年纪也不小了,女孩子家总归是要嫁人的,别老是疯疯颠颠的。哼,难道我就非要嫁人不可吗?不,我不!就算要嫁人,也决不会嫁给那姓方的大坏蛋。唉,呆师哥从小就对我不错,事事都依着我,可爹爹不喜欢他,嫌他天资过于愚鲁,将来到了江湖上连自己的小命都保不住,怎么保护女儿周全?也是,呆师哥一进了水就像个秤砣,笨死了,那天要不是给人救起来,小命准丢在西湖里了,亏他还成天陪我划船呢。” 少女手抱着那小册子出神,默默想着心事,不知不觉过了很久,直到有个声音把她惊醒,眼一睁,面前站着一名尼姑打扮的中年女子,面庞清秀,目光慈和,正直勾勾的看着她,少女急声问道:“你怎么进来的?”边下意识的将那本小册子藏到身后。那中年尼姑轻轻一笑,道:“臭男子与狗不得入内,我既不是臭男子,也不是狗,自然可以进来了。” 小倩一呆,家中除了爹爹和呆师哥,就再没有别人,她每次来这假山之中,都是无人打扰,万万没想到今日会有女子到后花园来,小倩神情紧张道:“你是谁?我不认得你。”那尼姑叹道:“你的确不认识我。小倩,我可怜的孩子,我是你娘啊,今天来看你了。”小倩听到这话,如同晴天霹雳,过了良久,才哇的哭出声来。她从小只知道娘生自己时就死了,爹爹从来也不肯多提,没想到娘居然还活着,真是万分难以相信,又是万分的欢喜。 尼姑轻轻将小倩揽在怀里,柔声道:“小倩,娘对不住你,一生来就狠心抛下你不管,一转眼,你都长这么大了。孩子,方才你一个人坐着出神,想什么心事吗?”小倩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滴,哽咽道:“娘,娘,我不要嫁人!男人都不是东西!”那尼姑身子一震,低头看着小倩,上下打量她良久,才幽幽道:“我苦命的孩子,你身上是谁的骨血?”小倩满面泪痕,抬头嘶声道:“娘,臭男人欺负我,爹爹作主要把我嫁给那个坏蛋,可我不愿意啊,娘,你带我走吧!我宁可跟你一起去出家。” 那尼姑流泪道:“这一切都是老天注定啊!那一年为娘未嫁生女,无脸见人,只好出家修行,没想到十六年后我女儿也遭遇同样的命运。小倩,”尼姑从心底长叹一声接道:“你爹并不是你的亲爹,他是我的师兄,当年他愿意娶我,而我却是心中有愧,去意已决,只把你留了下来,可这些年来,我哪一天也忘不了程师哥对我的恩情。给你取这个名字,就为的是欠他这一份情。” 假山下一个中年男子伤感的声音传来:“是阿蝶吗?十六年了,难道你还是不肯答应我?” 小倩哭叫着跑下山来:“爹爹,娘说的都是真的吗?!”那中年男子黯然道:“是真的。小倩,我不是你的亲生爹爹,也没有照顾好你。阿蝶,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小倩。”小倩脸色惨白,尖声叫道:“那我的亲生爹爹是谁,我姓什么?快告诉我!”那尼姑缓缓走下山来,面色肃穆,声音也突然变成淡淡的:“程师哥,贫尼了尘早已不是你的阿蝶,今日我要把小倩带走了,以后再也不会回来。” 那中年男子犹豫片刻,才开口道:“阿蝶,你不要走,小倩肚里的孩子,是方家二公子的。”了尘听到这话,身子不住颤抖,半晌才仰天笑道:“孽障,真是孽障!方家与我世代纠葛不清。罢了,罢了,我不管这事。”小倩急问道:“娘,方家怎么啦?你不肯带我走了吗?”了尘面色阴晴变幻不定,却不作答。 突然间院外一名少年高呼道:“师傅,方家又来人了。”中年男子眉头微皱,道:“阿呆,快请他们到这里来。”那尼姑脸色大变,道:“师哥,我不要见方家的人。小倩,你也随我来。”说着将小倩手臂拉过,往假山中躲进,小倩六神无主,一路跟去。 转眼方家人已被络绎引入院中,一行人手中捧着各色礼盒,为首的锦衣少年一双大眼珠灵活无比,满面春风,果是方二公子本人,甫进院门便恭身一揖笑道:“程伯父安好,小可又来叨扰了。”那站在院里的中年男子正是以一双八十斤独脚铜人威震江湖的程铜人,此刻冷冷的看着方二公子,未发一语,脸上不怒自威。 方二公子眼波流转,察颜观色,已看出程铜人今日面色有异,微微一笑道:“伯父为何有兴在花园约见小可,定是要答允将令女许配于我。”程铜人摇头冷冷道:“叫你的下人们先退出去。” 方二公子一摆手,一干下人放下手中礼盒,纷纷走出花园外,身后只剩下一矮一瘦一胖三人未动半步。程铜人皱眉正要说话,方二公子笑道:“这三位公子乃是小可结拜兄弟,今日一齐特来登门谢罪。”程铜人心中一动,暗道原来江南四大公子全到了,看起来还就这方二公子长得稍微像点人样,其他三人虽非歪瓜裂枣,也是形象不佳,可见盛名之下,未必无虚。 那猴脸公子拱手笑道:“在下金陵邱八公子,拜见程大侠。将门虎女,果然不假,可喜可贺。”那胖公子哈哈笑道:“在下无锡田七公子,有其女必有其父,小倩姑娘清秀绝伦,国色天香,程大侠嘛,长得也是,嘿嘿,如此这般。”一旁矮矮的公子摇头道:“胡闹胡闹,田七,你怎能将程大侠与小倩姑娘相提并论,程大侠国字脸,卧蚕眉,狮鼻虎口,哪里有半点小倩姑娘的影子?”那猴面公子接道:“冷公子所言极是,小倩姑娘黛眉星目,樱桃小嘴,长得与程大侠毫不相干,倒与我们方二哥有几分相似。”那胖公子忙道:“不错不错,在下实在眼拙,他父女哪里像了,小倩姑娘只怕是姓程的抢来做女儿的。”矮矮的公子道:“这倒也未必,不过小倩姑娘与方二哥确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今生注定要做夫妻的。”方二公子笑道:“三位兄弟不必多言,程伯父怕要误会了。” 几位公子自说自话,程铜人却是气得浑身发抖,喝斥道:“好个江南四大公子,你们都给我滚出去!”猴面公子嘿嘿笑道:“程大侠说笑了,我们出去也无妨,方公子却是乘龙快婿,如何也要一同撵走?”那胖公子也道:“是啊,若将方二哥也赶出去,令女儿岂不是要嫁不出去了吗?”矮矮的公子接道:“程大侠不想把小倩嫁出去,恐怕真是心中有鬼,这女儿未必是他亲生的。” 花园一侧转过来一名少年,怒容道:“喂,四位公子,我师傅叫你们快滚,没有听见吗?”正是那名呆师兄。 猴面公子嘿嘿一笑,道:“小子,原来你还没死,我当你早在西湖里做了王八呢。” 那胖公子讥道:“这小子本来就是只上岸的小王八,你当然淹他不死。”矮矮的公子接道:“是是,王八命最长不过,到了水里,爬得只会更欢,又如何淹得死他?”呆师兄满面涨得通红,恨声道:“瞎说!我不是小王八,不许你们欺负我师妹,也不许再说我师傅坏话,快滚出去!” 猴面公子阴阴道:“小子你可是活腻味了?”胖公子摇头叹道:“啥东西咬人不撒口?王八,鳖!”矮公子伸伸舌头道:“王八咬人是厉害之极,小弟曾遇见过一只老王八,剁下了脑袋还咬住我不放。”呆师兄气得吃吃说不出话来,纵身就往猴面公子身前扑过。 方二公子身形一闪,手臂往腰中探去,亮出一把描金折扇,一晃打开,便将呆师兄当胸拦住,微笑道:“诸位莫要取笑程伯父的弟子,日后小可入了程家为婿,还要向这位小兄弟多多请教武功。”呆师兄戟指骂道:“呸,你莫来花言巧语的讨好我,小师妹决不会嫁给你的,趁早别痴心妄想。”说着举步又要往前,方二公子轻轻一使力,呆师兄只觉胸前似有铜墙铁壁,气闷无比,这一步死活跨不出去,不禁急得满头大汗。程铜人一边看得分明,知道自己这徒弟虽然武功不济,浑身却着实有几分蛮力,这方二公子轻描淡写以一只折扇便挡住他去势,显然内力了得,心里暗暗吃惊。 猴面公子拍手笑道:“方二哥果然有一手,这呆子好不知趣。”胖公子道:“就是就是,方二哥家中有钱有势,这种便宜小舅子都不愿意做,实在是笨得可以。”矮公子接道:“程大侠武功精湛,收的弟子却胧包得很。”猴面公子道:“还好只收了一个。”胖公子摇头道:“不然不然,这种胧包弟子,若再来三个五个又有何妨?小弟一个人就可以打发。”矮公子点头道:“正是正是,田公子到处沾花惹草,对不讲理的小舅子们最有办法。” 程铜人听他三人言来语去,只觉得头大无比,心想这明明是江南四大流氓,怎称得上是四大公子?虽然方二公子一向还彬彬有礼,举止得当,但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与这三位交往,必然近墨者黑,何况小倩就分明是被他欺负了,冤孽,冤孽! 程铜人长叹一声,凛然道:“徒儿退下。方公子请自重,今日我程家不欢迎你这三位朋友,莫要逼我动手赶人。”方二公子闻言一笑,大眼睛一眨道:“伯父敢是不喜我这三位兄弟?唉,那么只好请各位兄弟先行离去了。”那猴面公子突然走上前来,反手一抓,将呆师哥手腕捏住,道:“程大侠得罪得罪,小侄想请贵门弟子到舍下盘桓数日,不知可否?”呆师哥一惊,手腕却已被紧紧扣住,用力挣脱不开,反而剧痛无比,愤然道:“坏蛋,快放手。”猴面公子吃吃笑道:“只怕由不得你小子。”说着将他一提,便要带走。 只听假山中一名少女惊叫道:“快放了我师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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